我在鄉下收古董︱No.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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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鄉下收古董︱No.444
薛亞鬆，山西芮城人，今年38歲的他常年到附近200公裡范圍內的鄉村收各種散落在民間的古董古玩。一輛北斗星微型車是他外出跑貨的工具。身高近1米8的他，由於常年外出奔波，顯得和實際年齡略微不符。一口純正的當地口音，風風火火的性格，讓人明顯的感覺到他是一個純正的黃土高坡上的農村漢子。（■山西新聞網特約攝影師：陳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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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鄉下收古董︱No.444
2018年7月3日，天空下著雨，一大早薛亞鬆就開車跨過黃河大橋來到陝西境內准備去陝西渭南一個朋友家看貨。芮城縣位於山西晉南地區，是山西最南邊的一個縣，緊鄰陝西潼關、河南靈寶、三門峽地區，由於這裡文化底蘊深厚，散落在民間的各種古董珍玩不在少數。光在芮城縣常年奔波在一線收古董的專業古玩商就有十幾位，薛亞鬆就是其中一位。但是，用他的話來說，他屬於后起之秀，自學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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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老萬家裡，老萬拿出近期一段時間收的各種貨物讓薛亞鬆挑挑揀揀。因為是老朋友了，老萬以成本價“讓”給薛亞鬆一件古代的賭局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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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萬也是一個好酒之人，家裡收集了各種品牌的老酒，擺滿了櫃子。薛亞鬆站在櫃台前欣賞著老萬的酒。他說，老萬愛酒，隻收不賣。2010年前，薛亞鬆開著一個經銷電動車的門市部，生意當時還不錯。男人好酒的性格，在他身上也有體現。經營著門市部的他，閑暇時間喜歡收集一部分老酒。他說，那時候古玩圈子裡專門收老酒的還沒有幾個，他當時也是靠著興趣來收，沒有想著專門做生意。后來，隨著年份酒市場的火爆，薛亞鬆干脆關了電動車門市部專門下鄉收集老酒回來再次販賣，從此一發不可收拾。薛亞鬆說，截止目前，他的老酒就放了好幾個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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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開著車拉著老萬去往本地別的同行家中看貨，當天下雨，路不好走，頭天晚上沒有睡好覺的老萬把腳搭在車上昏昏欲睡。由於老酒越來越難收了，薛亞鬆不得不把目光挪到了其它古玩的項目上去。古典家具、明清瓷器、古籍善本等隻要是和古玩挂鉤的東西，薛亞鬆照收不誤。就這樣，他從一個經營電動車的老板成功轉型為一個專收古董的古玩商。他說，古玩商談不上，其實自己就是一個底層的古玩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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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地一家鏟地皮的朋友家中，薛亞鬆正在看一件古代的石質獅子，他說一般這種獅子都是過去人擺在門口辟邪用的，由於價格有差距，薛亞鬆放棄了這件石雕鎮宅獅子。薛亞鬆干過鏟地皮（專指直接進入老百姓家收古貨的人）。他說，鏟地皮太辛苦了，因為鏟地皮的是直接要入戶收貨，受白眼，遭欺負，被人誤會這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被村裡的惡狗攆的到處亂跑的情況都有發生。再者，隨著老百姓生活質量的提高，鑒寶節目的普及，現在在村裡淘貨，實在太難了。他說，曾經有一位同行去當地村子的一戶人家裡，看到一隻殘破的民國瓷碗，也就價值200元左右。想不到這家人開出幾萬的天價。人家說，鑒寶節目上放的和這幾乎差不多的碗專家都說值很多錢，他們全家都把這隻碗當寶貝一樣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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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一家古玩商家中，薛亞鬆和老萬正在對老物件挑挑揀揀，他說基本上都是普品，現在下面的貨都很難收到，更不用說精品了。鏟了一年多地皮之后，薛亞鬆專做跑點（從鏟地皮家中看貨）。每天出門的前一天，薛亞鬆電話聯系好鏟地皮的，約好第二天見面的時間。不管刮風下雨，不管天氣有多惡劣，薛亞鬆常年奔波在各個鄉村，各個城市之間。一天往返400公裡的情況經常會有。即便這麼辛苦，也是收獲不大，經常收回來的是殘缺不堪的各種家具，以及價值不大的普貨。他說，隨著信息的發達，互聯網以及社交網絡的普及，更加影響了古玩交易的格局。朋友在微信裡報過來的貨，等自己過去看的時候卻已經被賣了。“畢竟是生意人嘛。”薛亞鬆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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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同行家中，過去的舊家具堆積如山，老萬抽著煙看著這些家具。他們覺得現在這種家具價值不高，還不好銷售，但即便如此，這樣的家具村裡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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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家門口，即使是下雨天，也停著本地古玩販子來看貨的車，薛亞鬆說，由於天氣原因，鏟地皮的一般在家不出門，跑點的一般都會前來看貨。誠信做人、誠信做生意是薛亞鬆的信條，雖然收的都是普貨，但是隻要有朋友詢價，自己加一點點微薄的利潤就出讓了。他說，隻要是看上我的貨的朋友，定下了，別人給再高的價格他也不會賣，因為他說這叫誠信。數年來，由於沒有師傅帶領，薛亞鬆也上過不少當，收過假貨，或者遠高於市場價格的普品。“隻要是假貨，我就是賠死也不會賣出去坑朋友，價格買高了，朋友想要，我也會賠著錢給他，因為有朋友才會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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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天氣下雨，鄉村的道路比較泥濘，薛亞鬆的車幾乎陷到坭坑裡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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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由於往返400公裡，薛亞鬆不得不在當地又加了一箱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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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地一個同行家中，看到有老酒，薛亞鬆和老萬詳細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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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正在一個同行家中詳細的看著一件殘缺的木雕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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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行家中看了半天實在沒有啥可買的，薛亞鬆掏了幾百元買了一個小物件。他說，一般上門買貨多少都得買點，要不然下次不好進門了，這是收古玩跑點不成文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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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正在同行家中和主人商談一塊民國時期木頭牌匾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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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同行家中，薛亞鬆用微信支付了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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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同行的家門口，主人不在，薛亞鬆站在門口回復著手機微信圈裡朋友的問價，老萬則坐在一個石槽上抽著煙等待著主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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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朋友家門口的空地上，零散的放著一個單隻石頭門墩等物品，薛亞鬆說：“從這些東西來看，這家主人原來也是鏟地皮的，現在可能生意不好轉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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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從車的后備箱拿出一瓶剛剛收到的老酒仔細端詳著，他說現在造假太厲害了，收的每件貨都要看仔細。不遠處的老萬蹲在石槽上和朋友聊著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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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回來了，老萬和朋友打過招呼之后一起來到家中。由於薛亞鬆和這家主人在物品的價格上產生分歧，老萬作為中間人趕忙協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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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談妥了一批老酒之后，把老酒搬上了微型面包車，不大的空間裝滿了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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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正在付錢。當天的外出，薛亞鬆往返400余公裡，收貨花了數千元，他說如果順利的話可以掙近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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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農村老家的院子成了收古玩的集散地。薛亞鬆說現在東西難收，滿屋子擺的都是殘缺的家具，實在不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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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的兩個孩子在床上玩耍著，常年奔波在外，孩子都是由妻子帶著。薛亞鬆的老母親是一位地道的農村婦女，妻子則在當地一所公辦學校當老師。對於他的生意，妻子非常支持。家裡一切的事情都是妻子打理，感覺很對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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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正在整理家中收回來的古貨，他說雖然滿屋子的古貨，但是稱得上精品的實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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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亞鬆縣城裡的家中，擺滿了收回來的各種織布機手工織成的布匹，這種布匹近5萬尺，都是他近兩年的收獲。這種布匹是純棉花手工織出來的，絕對沒有任何化工原料，薛亞鬆說到，睡在這種布匹上面很舒服。憑著自己的干勁，以及誠信做人的信念，薛亞鬆常年奔波在外幾乎每天都有生意，除去開支，他每天收入基本上維持在千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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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兩名婦女正在薛亞鬆家中挑選著中意的布匹。“這種布匹做床單做衣服都非常好，不管穿著還是鋪著都非常舒服。”這兩名婦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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