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上的生活——出租車司機日常實錄︱No.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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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上的生活——出租車司機日常實錄︱No.715
作為城市交通動脈之一的出租車，曾被冠以“城市名片”的美譽。近些年，隨著私家車和網約車的崛起，出租車漸漸失去往日榮耀。出租車司機以70后、80后為主，很多人做這份職業10年以上。人們乘坐出租車，與司機的交流僅限於問路遞錢。可是，這滾動車輪上，承載著一群人的生活故事。圖中，出租車司機辛田的一天從妻子回家開始。（■山西新聞網特約攝影師：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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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上的生活——出租車司機日常實錄︱No.715
辛田和妻子同是出租車司機。妻子早晨出車，中午回家，下午到晚上是辛田的工作時間。38歲的辛田在2001年成為一名出租車司機，17年間，他悄然流逝的青春、升格婚姻的愛情、添丁買房的跨越，全與車輪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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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兒子后，運氣不錯，辛田很快載到第一個客人。下午順路送兒子上學，是他每天的第一要事，兒子在實驗中學上初中，成績尚可。辛田對兒子最大的期望是他能好好學習，將來找一份安逸的工作，千萬別和自己一樣，把人生捆綁到車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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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單生意路程不長，隻收了起步價。他每天要從下午兩點開車到凌晨一點左右，春夏秋冬365天，除了不可預料的事件，固定休息日隻有大年初一一天。現在才三月，下個固定休息日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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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上的生活——出租車司機日常實錄︱No.715
出租車司機必須眼疾手快，隨時觀察路面每個人的舉止，第一時間停在客人面前。現在的這輛車已經是他開過的第三輛出租車，第一輛夏利行駛了三十萬公裡，第二輛普桑跑了九十萬公裡報廢，現在這輛車也跑了三十萬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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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車時，他在城市裡隨機游蕩，紅綠燈左轉或右轉都有可能影響一天的生意。收入多少，很大一部分要靠運氣。前些年出租車行業收入不錯，足夠支撐起一個家庭。這兩年，同行越來越多，網約車又分走一部分市場，經常性堵車增加不少成本，生意越來越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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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路上，辛田會接觸到不同的人，醉酒人的麻煩僅排在壞人之后。曾經一個喝多的客人吐在車上，又胡攪蠻纏不負責任，最后尋求110幫助才解決問題。更危險的一次，深夜幾個年輕人下車，徑直從窗戶摸他的錢夾，沒找到錢，又拿起他的手機。辛田說這破手機20塊都不值，你們拿它也沒用。年輕人看帶著鍵盤的功能機的確不值錢，又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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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田機械地開著車，當初入行的時候，他朋友都說這個行業自由，不受管束，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休息。熬過17年漫長光陰，辛田深深明白，開出租車根本沒有自由。一家人的吃喝拉撒、買房欠下的錢、未來的養老，都維系在這輛車上。生活揮舞著皮鞭，把他抽成永不停歇的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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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上的生活——出租車司機日常實錄︱No.715
一位乘客誤了長途班車，辛田載著他從客運站追到郊區。乘客下車，連句謝謝都來不及說。他說，在出租車上的一百五十萬公裡裡程已經消磨完他對這個行業的激情和幻想。這是足夠環游世界的裡程數，他最遠隻到過幾百公裡外的山東，絕大部分時間就像旋轉木馬，兜兜轉轉一生，卻離不開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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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電動車從斜裡殺出，辛田帶腳剎車，讓他先走。自由如風的電動車是出租司機的天敵之一。 上月某天，辛田剛剛減速，一輛電動車就狠狠撞在他車的后保險杠上。理論、爭執，無濟於事，最后辛田自認倒霉，不僅自己修車，還賠了一百塊給電動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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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辛田第二次路過長治學院，年輕人打車的概率更高一些，為了順應潮流，辛田學會了微信收款。即將40歲的辛田想過轉行，可是性格內向的他不擅言辭，多年來沒時間學習其它技能，轉行能干什麼？可是又不能開一輩子出租車，再過幾年，身體還能不能撐住？養老怎麼辦？迷茫的未來似黑洞般橫擔在他面前，沒有指引道路的燈塔，隻能順著慣性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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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客人，辛田下車擦淨蒙塵的玻璃，以便夜晚獲得更好的視野。也可以借擦車的時間活動活動筋骨，放鬆一下自己。同時，對他的職業來說，每放鬆一刻，都意味著收入減少。現在私家車數量驟增，打車人群基數減少，堵車時段增多。辛田算過一筆賬，以前每小時能跑30多公裡，現在跑不到20公裡，效率下降等於收入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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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最繁忙時段，辛田用40分鐘蕩過四分之一城市，竟然一無所獲。淡青暮色中，同樣空載的同行讓辛田生出幾分淒涼的愁緒。一下午的勞作，換回不到200元的零錢，拋去各種成本，所剩無幾的錢還要擔負起還房款、生活開銷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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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初夜，路人行色匆匆，長久等待，依然無人問津。20分鐘后，辛田沒有作聲，打火出發，這就是他的生活，激動或失望早被現實磨平，拉到客人也好，拉不到也罷，他都得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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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22點，是他的晚飯時間，今天也不例外。沒有固定場所，隨機選擇路邊的小飯店，要一碗面，十七年來，夜夜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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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進加氣站，加滿氣，為妻子明天早晨出車做好准備。他和妻子像圓形操場上的兩個接力選手，從不平行。他深夜回家，妻子已經沉沉睡去，早晨妻子出門，他尚在夢中，隻有中午交接時，才能簡單交流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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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已經是新的一天。歲月無聲，十七年悄然不再。停好車，辛田舒展疲憊的身體，比疲憊更亂人心的是對未來的擔憂。路燈拉長他晚歸的身影，辛田打了個哆嗦，大概又要降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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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孤寂，空曠無聲，千燈盡處，不知道等待他的未來是什麼。但無論是什麼，他都得咬緊牙關堅持下去，因為他的肩上，擔負的不僅是自己，更是一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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